28 February, 2013

萬水千山走遍







在家千日好,最近不得已要回母校才能好好工作。
一如以往的喜歡這清新脫俗的校園,那些蜿蜒的山路,都是清蔥,是那樣的無染; 雖然多了很多醜陋的新建築,但做好學問的地方,依舊有那祟高而不可侵犯的氣勢。抬頭一看,都是青春新潮的同學們,短褲短裙子高跟鞋、鬍渣緊身恤衫蠟得老高的頭髮; 不得不催人老啊。想起以前上學天天都穿頹廢soc tee、風衣和波鞋; 那份土氣和勇氣不知那裡來。校巴多了很多班次,擠進去裡面趕快找個位置坐,有位女同學不小心踏到我的腳; 一看,又是一位熱褲妹妹。如果那時有多些這樣的風光就好了; 真心替男同學們感到不值。

大學圖書館的峰火台,雖然畢業多年了,自問不是迷信的人,但也不著實敢從下面穿過去。人來人往,現在才來懷念我的大學生涯,都怪那時沒好好讀書。圖書館新建了個新館,光鮮白淨,還有24小時的溫習中心,有很多新電腦,除了有正式的枱凳,還有休息的區域; 有幾個軟綿綿的小山丘,有很多軟墊子; 可以在上面好好休息睡覺。新增的落地窗旁一排排的書桌,還有獨立的討論室。同學們在裡面好好努力,一邊吃外賣,也不騷擾人。真幸福啊! 我們以前如要通宵討厭論報告,只能到碧秋樓去。如果那時有這些青山綠樹和軟墊子,說不定我的gpa會高好多?  
現在花在學校用功的時間,也許比起大學那三年更多。但學海總是無涯,而也不怕人遲。

我這老鬼和同學們一起走在路上,短暫而快樂的大學生活,片段都只如昨天鮮活。雖然我是走堂睡覺流口水食tea居多,彷彿久遠的大學生涯,卻是深刻而不能忘懷。迎面而來的一堆堆青春可愛的面孔,我也曾經是其中一個; 人來人往啊。而沒有人知道路將通往何方。走在uc梯上的我,無知而活潑。從沒有想過今天會過著這樣游走的生活,從來沒有。重遊舊地,算不上回顧什麼; 就這樣回想一下點點滴滴的一些過去,感覺很是有趣。看人看事看風景,再冷眼看自己。即使是多卑微而不足,但回望的感覺,就如潺潺流水,總是充滿餘韻; 百般滋味在心頭。「原來如此啊!」的感知微妙有如電流通過,又有雞皮疙瘩的實在和感動。

這裡面還很多回憶與人事,有些隨年月飄散,有些卻因時間而愈深刻。天真的不想相信一些已改變的事情,而要靠那十年如一的山水,去找些無力的憑據。那些路,都有愛相隨。一直都是。那些笑聲與身影,都定格在湖光樹影之中,放眼看去,就如校園內遍地的杜鵑,似從沒凋零。


「真乖! 那麼早來去早堂啊? 真是用功的孩子!」圖書館的清潔嬸嬸說。因為我幫她收好自己的垃圾再說聲謝謝,為大家換來一個美好的早晨。通宵了一個晚上,吃完早餐,背起包回家準備睡; 今天的陽光,耀眼溫暖,但畢竟是那麼的不同於昨日。
可以告訴我回去的路麼? 如果有的話。不惜萬水千山,也想再走一遍。






24 February, 2013

不知身是客







很喜歡做夢,除了發白日夢,還有閉上眼才能看到的奇異夢境。一層又一層,替我說了不少話,見了不少人。心願,都在夢中了。平日身不由己的事,在夢中都有一個好好的交代; 那些沒好好說的再見,就等在夢中好好擁抱得了。那些夢魘,都不曾再來過; 而放下了,那些恐怖扭曲吵鬧的猙獰,也沒有再來追人。

一個人能有多清楚自己? 或許要到很多年後,我們才知道,真正懷念著的究竟是什麼。可我現在就想知道而不迷惑,一個又一個的夢,或許會跟我說話,讓我看見底蘊裡的自己。
被抑壓著的念頭,被堵塞住的聲音,在夢中,又是一條路,帶我穿梭去過的地方。看不清身在何方,那些路上風景,片段的出現。只記得我一人在陽光滿滿的路上走著,清風撲面。醒來,同樣是窗外的一陣風; 只開眼閉眼之間,而夢裡不知身是客。

原來一個人想你,真的會跑到你的夢裡來。一直都看到你呢。那我有沒有在? 一定在用力朝你揮手大笑對吧?







20 February, 2013

蛇年,繼續一舊雲







新一年,平日懶過軟皮蛇的吳蚊,竟然打響蛇年第一炮,擺起年宵檔來。
這等熱血兼體力勞動之事,當然非我所能駕馭; 在年少無知的大學時代院慶校慶尚且沒擺過攤,今年竟然亂打亂撞擺起檔來。新一年,理應老一歲,卻因此小地攤叫人反老還童,樂得青春常駐。

事源小學雞好友盧寶寶人脈甚廣,搭通天地線,投到上水年宵街邊檔; 反正去年尾在尼泊爾多訂了一批手織冷帽,地攤檔租金相宜,且新年好意頭,一試無妨。而且這人總兩脇插刀,比我還要著緊還要出力。要不是有她幫忙,我才不沾手。


從外地回港,下機已是夜深,還得趕回家收拾準備第二天早上開檔。第一天年廿八,日間氣溫竟然高達25度,而且烈日當空,太陽出奇地和暖。我周車勞動風塵撲撲 (還沒人幫我洗塵...啊啊啊),已不太想動,自己見到冷帽子都熱得一頭汗,更別說其他人; 當然碰也不想碰。第一天總結算收入為50港元正! 只賣出了一個彩色小麻布包; 我永遠記得這第一個客人: 冬菇頭,載耳機的學生妹。我激動得差點想把小布包直接送給她...之前有人嫌貴。全人手製,麻,尼泊爾飛機直送,稅...難得她欣賞,要不是怕有零的突破而太難看,我其實好想把小麻包送給冬菇妹。

那天是第一天,大家都上班上學,嚴重缺乏外援,只有我跟盧同學二人落力叫賣,中途還給食環暑人員趕檔幾次,趕忙用大枱布把貨物遮住。汗如雨下,又枱又凳大包小包; 我邊吃晚飯邊想,不如壯士斷臂,回家睡懶覺,休息休息更好。
除了幾檔專業小販,其他的小攤都只用紙皮箱疊起來當個小桌,只有我們檔,有一張又長又大的白長枱。我早上睡眼惺忪愛理不理,盧同學已回舊公司打足人情牌,借來辦公室的開會用白長枱。就差那兩公分,的士剛好上不了,她徒手扛起這條長枱在太陽下走十分鐘的路來會合; 我坐的士先去擺攤的地點等她。「但站足一天才50元,我不想做了,不如大家回家休息,我也好寫寫稿...」「下? 還有三天你那麼快便打退堂鼓? 我都還未說累...不過你喜歡,生意是你的...」對啊,勞動工作都輪不到我,而且盧同學還向舊公司借來一間空房讓我們放貨物,不用頻撲搬回家。沒怎麼辛苦。但徒勞無功的事情,總不想去做,反正賺得不多,費時又費力,不化算。看著堅定的盧寶,我只想起「生命滿希望,前路由我創」的足球廣告。

既然決定了只是為了完成而完成,不賺錢沒所謂; 我想起我攪這一舊雲,也不是為了要迎合什麼賺多少,要不然我年宵賣女人底褲應更符合經濟原則。不在意反而事事順心,先是年廿九晚天氣稍稍轉涼,算是為冷帽子帶來多點希望。第二天準時四時開檔,之前準備的事情好多,當然包括先吃飽,搬貨,然後要打印東西,又要做手工勞作; 和盧寶用紙皮造了個大型宣傳牌和廣告箱子。因為很多人不相信我的帽子真是坐飛機從尼泊爾來! 不服氣又厚臉皮的打印了一堆旅行照片和網店標誌貼在上面,想不到引來很多人駐足圍觀。





天氣是如願愈來愈冷,還下起雨來。生意卻不如預期好。來的人多,要介紹的多,有人看到有cashmere 的照片,我沒拿出來買,仍要花費咀舌一番。這卻是個很好玩的體驗,我從來不知刻薄又倔強的自己原來甚有做top sales的能耐,為了自己的親生仔,什麼臉皮都先放下了。過了幾天無法無天的擺攤生涯; 下午兩點開攤,凌晨一點收攤,在寒風中站足幾天一天十小時,躲在紙皮箱後面,邊吹風偷吃幾口叉燒飯,一邊叫賣,笑面迎人。凌晨收攤拉小車,吃完宵夜已三四點,除了開檔,幾乎什麼都沒做。




我問自己,這般的辛勞是為了什麼? 人生就是徒勞無功的呀!可以這樣說。
是為了自己熱愛的東西而奮不顧身的那種滿足和努力。
之前在fb看過一位台灣總廚的訪問,他說,沒有遭受過挫折和考驗的熱情,那並不是真正的熱愛。是的,不正就是這樣麼?

「一舊雲 旅行者雜貨店」是吳蚊為了可以一直旅行攪出來的一個小網店。從入貨寄貨,它的出生,到設計,店名,拍照,厚面皮做模特兒,選圖,包裝寄貨,都是一腳踢; 當然也是幾位好友不計回報的幫忙和支持。是我熱愛的旅遊,所嚮往的生活。是為了賺錢? 倒不如說是滿足自己旅行癮的一個合理化理由。

算不上是什麼流浪,只是隨心率性浮游,而羨慕憧憬那些浪漫,硬要沾一點邊而已。旅行回來然後做點小生意,我不只也是個庸俗平凡的旅人。但除此之外,帶回來的東西,還是有一點超越了買買賣賣,而有一點執著和堅持。不好的東西我不賣,沒用過的我也不會帶回來; 我只為賺點水腳,但也是想為大家帶回遠方來的手信。錢財於我不很重要,有基本的生計去支撐想過的生活,或許已很足夠。但有時,卻可以沈重得讓人窒息。但不顧一切的努力,還有覓得知音人的一點窩心,總抵得過那一千幾百的花紙。

小妹晚上帶來幾位青春義氣少男少女來打氣叫賣,朋友們開始放假,來探班的人漸漸多起來了。有遠方的朋友,親戚,很久未見的同學好友舊同事,素未謀面因文章而結識的朋友,旅友,盧寶可愛的游泳班小朋友和媽媽....都因著這個無名小地攤專程而來。這亂來的紙皮小攤,成了我們之間的小橋樑。沒有舒適的座椅和環境,卻有最溫暖的人心和驚豔。
並不是沈迷在眾人包圍的聚焦下; 只道平凡人如我,也竟得到大家的眷照和關愛,自是不勝自喜,受寵若驚而已。一舊雲小攤的臭紙皮堆,頓時發起光來。因為有螢火蟲聚在上面。


最乖最sweet 的斯朗bb 


 或許在別人眼中我太隨性而不切實際,即便有時朋友也未必了解。終極的現實即是成熟? 那末我寧願幼稚。天地萬物生,不外乎陰陽平衡,我未天真得夢想當飯吃; 只戰戰兢兢的懸浮在這一舊雲上。就是要亂來? 嘿,怎樣??
大家都好奇一舊雲名字的由來,「難得糊塗。 願做一舊雲,努力發白日夢。追尋夢想與快樂的一團火,不會被吹熄。」老土得不得了,呵? 這些多餘刻意的青春熱血,輪不到我來灑。人老了更沈著,而少些浮燥; 所以許久未寫這種熱血文...但新年伊始,總要打響頭炮,為自己打打氣壯壯膽。

沒有經歷過生死和考驗的執著,只是天真的唸著口號,算不上是什麼信念。送過至親到那頭的彩虹橋,也試過從鬼門關閃回來; 說不上是什麼透徹,只得著個人的體悟而已。每個人窮一生都在找自己,所以這是我,而你是你; 若不幸失足也是自己來扛,也煩不著旁人。自是容不下閒雜人等的說三道四。

不為證明給別人看些什麼辯說些什麼的; 時間,自會說話。總有山水為我作證。

不只人生; 旅行也是種修行,片面的事情不要妄下評論,畢竟,我們都不知道對方背後究竟背負著些什麼包袱或是黑暗。一路走過來的山和水,更清楚明白人手所觸眼目所及,是多麼的有限和蒼白。

之前寫過的一篇:
「那麼我,並不求什麼成就,只希望他朝在墓碑一行小字上能寫著:  沒有錢,是個普通得不得了的平凡人; 但是個開心快樂的小角色,沒有被生存打敗,在世能隨心活自己; 周遊列國,看世界的人和事,過了一千種生活。而不是每天一樣的生活重複一千次。也是個良朋知己,是個親愛的家人,對社會盡過一點微力; 曾為身邊的人帶來歡笑關懷。因為有你們的懷念,所以才對世界算是有一點點的價值。」

新年流流就提到死亡,好像不太好意頭。但人生就是一步步的走向無盡的黑洞和虛無; 知道怎麼死,才清楚怎麼活。

我知道自己什麼都不是,所以想多看看。



「一舊雲 旅行者雜貨店」 的fb 及年更多年宵照片; 來過小攤的每一位,無法逐一表示感謝和我與你們相交的歡喜; 敬請自行對號入座。 :)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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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幫手的朋友們叫賣的瘋狂和青春: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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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 January, 2013

又是耐人尋味




走在熱鬧的街頭,人總是開朗而又快樂的。吃一碗麵,自問對人的笑臉算討喜; 老闆亦會笑著多給我幾塊雞肉。經過的商販總是會親切的跟我說話聊天,賣冰棍的小弟要跟我拍照,還緊張得手震,很可愛又年青的人兒。誰都歡迎我,何處都可容身,所以亦是何處都容不下我; 到哪裡安坐才能好好躺一下呢? 吵雜的街道,填滿腦袋,歌舞昇平卻總有種莫名的孤寂,繁華過後的淒清。街燈下的人臉發黃。因為身在歡樂當中,它們卻從來沒有真正屬於過我,所以,不要嘗試去迎接它,就能一直刀槍不入。是我太孤僻先把自己排在門外,所以才進不去麼? 這些機會不是我的,那又為什麼會掉到你手中? 不想去追究,所以也從不探頭去窺看,怕會刺傷眼睛。我站在門外,聽到笑聲,同笑同樂也就夠了; 然後再經過下一個樂土。沾些喜氣,就能一直往前,像洪水肆虐大地,唯有一直載浮載沈。波濤洶湧,但明鏡止水啊,我看到心中的倒影,船上也有老虎,只不過是吃了自己; 無紋的海面是金橙色的漫天雲彩。沒有不可能,你總能看到,你想看的。

突然排山倒海,人像很飽而被填滿了,這就是所謂的腦閉塞? 腦囱生唔埋真的很令人苦惱。正經事都沒有在做,不管了,都不管了。有時又突然覺得悲傷莫名,說不出來為何; 最近一直嘆氣,覺得好舒服,簡直上了癮。真會找借口。寫的雜記都在傷春悲秋,但說過很多次,開心沒墨水啊,自問只是凡夫俗子,怨天尤人特別在行; 開心高興時做什麼? 追劇看戲打遊戲機,最近還在重追已經追了N次的悠長假期。現在呢,在干嘛,大齡青年在抑鬱囉。不抑鬱,就看劇囉。如此這般,就如人生的一貫循環,一直在無聊與痛苦中來來回回,後悔與魯莽中重重複複; 日光之下,也不是什麼新鮮事。



嚴重的拖延症還伴隨著大食症,最近把自己養得很肥,夜深人靜,開著個Word檔做做樣子,也是減低自己的內疚和良心責備。昏暗的枱燈下,油頭垢面肥腩凸凸的在電腦前吃魷魚干咬薯片追劇看書傻笑大笑; 風一吹過滿地的魚屑。更不得了是有時深夜三四點還要吃一大塊芝士蛋糕。

不過朋友一說,突然提醒了我,人生都沒有那麼緊張謹慎地過; 那末今次又為什麼要步步為營,過份小心翼翼而給自己那樣大的壓力呢? 當頭棒喝。是啊,如果夠小心,不會到如斯田地。
那末就放著心放著手好好去完成吧。嘿嘿,晚上吞了整包鱈魚絲口很乾嘛,先起來倒杯果汁潤潤喉好了。



偷偷跟你說,我其實有個秘密任務在身,就是要保衞地球。但在這之前,我起碼,也先得拯救自己。「小心財物,小心火災!」五點了,我這打更人也應該去睡了。









15 January, 2013

夢裡花落




日出恆河 @Varanasi , India 

 又是一個凌晨,一貫的還未肯去睡,但也其實沒做些什麼。看書寫字麼? 翻不了幾頁打不了幾行總會想起一些事。深夜,腦袋轉得特別快; 排山倒海,車輪轉般停不下來。有時覺得頭昏,想必是摩打過熱? 還時不時發出卡卡作響的可怕聲音。運行已超過了負荷,開動的力量,是那麼必需,卻又緩慢無力。
我想,通宵看更這工作是再適合我不過; 精神奕奕,不需死撐。那些錢,我的肝賺得起亦賺得高興。一幅幅的照片和片段,一直播一直數,一眨一眨,好快好快。咦? 我的記性什麼時候這麼好過了? 如果沒有遺忘,人長大不的。說起來,連夢中人的笑靨,一回望,那淺淺的小小的梨窩,都記得清楚。一張一張,我用快門拍下的。你透過小小的鏡頭,伸延成一個無限大的相框,去看我。然後把我定格存起在你的世界裡,穩穩妥妥。

做過的夢又來襲,凶惡又恐怖; 那些擔心憂心,白天給我用雪糕和鬆餅咬得粉碎吞進了肚子; 但晚上甜點沒了,肚子餓了,恐懼卻從來沒有消化。如影隨形。火車,飛機,長電梯,人面,跑來避去,混亂中的驚恐,怎麼都躲不掉,拆穿揭破,不安,緊張,驚惶失措; 回頭,一直回頭。我在對面直直看進自己的眼睛。走呀,快跑呀! 猛然醒來,人還在喘氣。步步驚心,那麼真實可信,比現實更像真相。而現在更像是我編出來的,一個好夢。

那些生離死別,我們都經過了。我曾經很怕死別,也無法想像。在喀什米爾往拉達克的路上,巴士在眼前掉下去的一剎,擔心愛我的人從此就再不相見。每天,都的確是最後一天,不用以死相迫,所以我緊緊捉住。我要告訴你們,你們對我是多麼的重要,而愛,又有多深。難以想像,你原來是用什麼的心情在等我。戰戰兢兢,心頭的那片肉,不時大力抽痛。提醒你,原來,還沒有走,還沒有走。
可惜的是,不用永恆將人分隔,一幕幕活生生的別離,已經夠難以招架。有些人永遠睡下了,卻沒有教人思念。鮮花,石碑,都寂寂地封了塵,孤單地凋零在無數的小框子裡面,只是其中一個。不必紀念麼? 能忘卻已經不錯了,都放在心中吧。如煙如塵。誰是誰非,沒有答案; 那麼那些痛,就讓我們來彌補吧。

我是死了,而又重生; 也許一直是另一個人的影子。命運和基因都逃不掉,即使多不想承認。眼睛騙不了人,所以,妳都不敢看我。而我自己,也怕了。不去看那鏡子。那麼,現在的我是行屍走肉? 從前的人,那些笑臉,那些曾經的美好、青蔥和天真,都枯死了,不知不覺。選一個陽光明媚的一天,都好好用泥士封起來吧。
不用怕,腐敗的營養,卻能長出好果子來。

以為用焦糖和巧克力可以填滿空洞的腦袋和回憶,但每一下呼吸,都傳來回音靡靡; 閉上眼,都是淺笑梨渦。背影變得無比巨大,叫人往哪躲呢? 就一如以往,繼續好好納涼看書? 那一大片避風的青草地,曾在上面嬉笑翻滾。累了,就睡。

記得年前,做完一個手術,麻醉過後,是劇痛。原是最快樂的笑,卻差點令人昏死過去。要笑,就得忍受劇痛,重重的一下又一下。現在不知怎地,那痛又來襲。久違了,但那種疼痛,我記得; 忘不掉。連腰也一起麻痺的痛。痛得遲了,比起錐心的痛。來得合時。
沈澱在悲傷之中,這痛,卻提醒人,趕快爬起來。想起來了,那就不要難過。有多難過,也有笑聲陪我苦中作樂。笑中都帶著痛,愈快樂總是愈墮落。原來快樂和悲傷,從來都如影相隨。別讓猶豫,害了自己的每一個決定。

究竟在打些什麼呢? 連我自己都不會知道。只道餓了,去吃塊蛋糕。就像海綿一樣柔軟。我穿梭其中,好甜呢。